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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夏天,位于凉山州布拖县的未成年人保护中心,迎来了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刻。230名彝族孩子,正经历着一个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假期。
平日里,暑假多半是帮衬农活、写写作业,或者在荒山野地里奔跑。而这一次,布拖县民政局、布拖县妇联、四川海惠助贫服务中心、汇丰公益基金会,以及本土志愿者,共同为他们搭建了一个临时的“港湾”:山外的善意走进来,山里的纯真和巧思走出去,多方力量合力托举——让这片土地上的夏天,有了别样的色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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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广阔的“视”界
平日里,木尔小学的课表以语数等科目为主。但在夏令营里,孩子们第一次触碰到了更广阔的边界。英语课带着孩子们从26个字母开始大声跟读;操场上,羽毛球和跳绳在阳光下飞舞;手工课上,五颜六色的彩泥被捏出了“2026”的形状。
但最让孩子们感到新奇的,是财商课。来自广东的戴凯琳,为了讲清楚货币的演变历史,特意自费采购了一批实物钱币。当她拿出各个时期、各个国家的真钞摆到桌上时,孩子们凑近了看,忍不住伸手去摸纸张的纹理和防伪的水印。过去,他们只听过“钱”的概念,这一次,他们触摸到了“钱”在不同时代的真实模样,也对作为虚拟符号的“钱”与“劳动结晶”之间的关系有了进一步感知。

不过,财商不只是“认钱”。袁梦晓老师在课上抛出问题:“拿到100块钱,准备立刻花掉的请举手。”唰地一声,大半孩子举起了手。而当他讲完“该省省,该花花”的原则后,孩子们开始沉思。在随后的小组讨论中,当面临“买书本和笔”还是“买衣服”的选择时,大多数学生选择了生活必需品,他们开始试着分清“想要”和“需要”。
课后,孩子们交上来的作业,是设计“未来的钱币”。这也是最有想象力的部分。有孩子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,里面写满了“0”,自豪地标注“10亿元”;有孩子画了一只山羊,给旁边加上一长串“0”,标注“羊币”;还有孩子画出了带有“防伪标识”和“锋利边缘”的“腰币”,写着“遇到危险还能防身”。每一张画的背后,都跳跃着不被束缚的、关于财富和家乡的想象。

除了这些新鲜的课程,汇丰公益志愿者老师们也没有忽略孩子们最熟悉的学习。每天的作业辅导时间,老师们坐在孩子身边,陪着他们一点点梳理不会的题目。对于有些孩子来说,作业并不是简单地“写完就好”,而是在一次次讲解和练习中,重新找到学习的节奏。
运算技巧课上,原本看起来有些枯燥的数字,也变得有了规律。老师们带着孩子们从基础的计算方法入手,帮助他们寻找更高效的解题思路。一个个数字、一张张草稿纸,记录下的是孩子们从“不会算”到“会思考”的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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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作技巧课则从孩子们身边的故事开始。老师们引导他们观察生活、积累素材,学习怎样把一件小事写得更具体、更生动。原本一句简单的“今天很开心”,经过老师的引导,开始有了人物、有了细节,也有了属于自己的表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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课堂之外,孩子们依然在学习;而学习也不再只是课本上的知识。对他们而言,能够找到一道题的另一种解法,能够把一天里发生的事情认真写下来,同样是一种新的发现。
而生活中最容易被忽略的安全知识,也被认真地搬上了讲台。消防安全课分成两个环节,第一个环节,孩子们围坐在大厅里,看消防队的哥哥们带来的视频和演示文稿,从火灾是怎么发生的,讲到生活中该怎么防范,森林火灾该打什么号码,一个个听得格外专注;第二个环节,消防队员们把灭火器、消防水带等实物搬进了操场,现场演示、逐件讲解各种消防设施设备的用法。孩子们围在四周,伸长了脖子看,还争着上前摸一摸、试一试。对他们来说,这不只是一堂课,更是一次实实在在能带回家的本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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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土的自豪
夏令营的教育,并非单向的知识灌输。许多志愿者有意识地引导孩子去重新发现家乡的美。
来自上海的戴永忠老师,特意设计了一堂特别的“语文延伸课”。前一天,她随手在路边捡了些花花草草带回教室。第二天,她布置了一个特殊任务:“每人至少带回6样觉得好看的花草。”
第二天,孩子们没有空手而归。有人带来了一整朵粉嫩的花,有人拔了家里鸭子的羽毛,用蓝笔染成了亮丽的蓝色,甚至有人剪了一束带着露水的青稞穗。最令人意外的是,那个平时最调皮、坐不住的男孩,主动举手要当组长,带着几个兄弟做出了最精巧的作品。
当这些路边平凡的花草,被组合进一个个格子相框时,戴老师忍不住激动地红了眼眶,喊道:“太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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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们给作品起名叫“家乡的风景”,还有一组孩子更“诚实”,叫它“凌乱的花叶”。那一刻,孩子们不是在模仿城市,而是在用自己的双手,发现家乡真实而可爱的模样。在随后的作文里,一个孩子在后续的作文中描写“创作的过程“——“我们一边唱歌,一边找花……老师走过来说:‘哦!太好了!’我们今天真是太开心了。”
多向的奔赴
多天的相处,早已不是“教”与“学”那么简单,而是心与心的触碰。
本土志愿者是最坚实的后盾。他们每天在保护中心里巡逻,回答彝族家长的疑问。他们是外来志愿者与本土儿童之间最温柔的“翻译”,背着自家的孩子来加班,从未缺席过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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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背后,汇聚了更多守护的力量。四川海惠助贫服务中心的项目负责人赵微微,从小就在布拖县长大。每天,她和同事们忙得像陀螺,常常凌晨2点才能入睡,5、6点又要起床处理各类协调事务。她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过家。有人问她为什么这么拼,她只是说:“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,只要能看到咱们布拖的娃娃们更好,我心里就开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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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拖县民政局承担着统筹协调与安全监管的职责,居中链接妇联、海惠、校方、消防、应急管理局等各方资源,从场地审批、人员协调到安全保障,一一把关,确保夏令营能够合规、安全、顺利地开展下去。
汇丰公益基金会的志愿者们同样在这段日子里被深深触动。汇丰公益志愿者们的认真教学,海惠的统筹组织,妇联的协调保障,民政的牵线护航,再加上本土教师无可替代的陪伴——这些力量形成了一张温热而细密的网,共同托举着孩子们去看到大山以外的世界和更多人生的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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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来的期许
夏令营在8月15日落幕,但故事并未中断。第一期志愿者离开后,第二期汇丰公益志愿者紧接着接过了接力棒。
在这个夏天,孩子们收到了《小狗钱钱》——一本用童话讲理财的书;他们带回了自己用家乡花草制成的相框。而在离开前,袁梦晓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了一句郑板桥的诗——“千磨万击还坚劲,任尔东西南北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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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凉山的孩子要走出去,注定比很多城市孩子走得更曲折”,临别前,他说起诗句本后的祝福,他不希望孩子们用抱怨去面对生活,而是希望他们拥有竹子一样的韧性,朝着自己的目标,扛过风雨。如果有一天他们学成了,带着新的见识回来建设家乡,那今天种下的这颗种子,就有了真正的意义。
这些印记,或许比任何一节课都要持久。短暂的相处结束后,原本羞怯的孩子敢于在课上大胆说出梦想,尝试着写诗,甚至主动举起相机定格家乡的美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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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育本身就是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。在这个夏天,彼此的灯火被点亮,就像这片土地上有顽强生命力的植物一样。大凉山的种子,正在积蓄力量,等待着在未来的春天破土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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